焚林成烟。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18.4.1.锦鲤

即兴鬼畜说书,段子一向粗糙得很。感谢友人的画作锦鲤抄。



啸卿去台湾后,家宅后院有一个小池塘,其中养着从滇西带来的一尾珍贵锦鲤。按理说,锦鲤这种玩物在纷飞战火中早应灭绝,可虞啸卿偏在山涧中寻来了一条。

啸卿看到这尾鱼时,它已奄奄一息,鳞片不全且不论,鱼身上还沾满了草屑泥污,一点都不像是方从旁边山涧中越出的,更谈不上供人审美赏玩的锦鲤。啸卿西进时一直把它带在身边。鱼儿自起初的伤痕累累满身污垢渐渐被养成了抬尾击水便能惊起一片波澜的锦鲤,它变漂亮了,虞啸卿才发现它真的是只锦鲤。
这锦鲤也只与虞啸卿亲近,换做他人靠近或是投喂,它理都不理,径直游远。

一日啸卿醉酒,梦回禅达烽火连营,身旁站着应当已埋泉下泥削骨的龙文章。龙文章终于干净了一次,脸上没了灰尘,指缝里没了泥屑——这是虞啸卿在龙文章吻上来才注意到的。
春梦了无痕。翌日啸卿梦醒,记起昨晚梦中龙文章所言“我一直陪着师座”便想到那尾有灵性的锦鲤,便由起初的无所谓其生死变为每日一顾精心照料。

说来也奇,兴许是这锦鲤当真在山中吸收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它竟活到了虞啸卿百岁那日!当时它便被当地人作一神物供奉了起来。但也有许多人觊觎这锦鲤,他们便在夜深时翻进虞宅后院,欲将锦鲤夺走后将其宰割烹饪,置之刀俎,想来是能延年益寿用葆芳华。还好虞宅戒备森严,经发现,一干人皆被轰了出去。
虞啸卿也明白这锦鲤不可长留了。这尾鱼就像当时战火初歇的祖国大陆,被所有人争夺着渴望着,人们都希望自己能得更多利益,而这些只能让战火蔓延得更肆意。
虞啸卿便想用百岁作一由头重返大陆,回到滇西一边陲小镇,那里是禅达。他想回去见一见他的故人们,他的同袍们,以及他愧对但必须面对的那位兄长。……再借机将这尾锦鲤放生,让它重归于野林山涧。

虞啸卿从来不是个单想不练的人,六十年前如此,六十年后依然。他回到那处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战场,回到那座桥,回到那条江。固执的虞啸卿固执地询问当地人“真的没有我认识的人了吗?”人们用沉默给予回答。
虞啸卿亲手将锦鲤奉还给这片水土。那锦鲤甚是乖巧,如人群一般沉默,它甚至没有打一个挺,就这样由着它陪伴多年的人与它作别。老人的眼睛,干涩是常事,湿润便很难。虞啸卿此时却与年轻时的他一般,湿润了通红的双眼。年轻时的他因疲倦与家仇国恨红了眼,而此时的他确实为释怀红了眼。

但究竟释怀什么,是六十年前的同袍故人南天门,还是这六十年间与锦鲤的朝夕旦暮。没人清楚,虞啸卿也一样不明白。
大抵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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